389 巴利《法句經》383-423 〈26 婆羅門品 Brāhmaṇavaggo〉
Na brāhmaṇassa pahareyya, nāssa muñcetha brāhmaṇo;
Dhī brāhmaṇassa hantāraṃ, tato dhī yassa muñcati. (389)
莫打婆羅門,婆羅門不該對攻擊他的人憤怒,
咄!令人厭惡!那些攻擊或殺害婆羅門的人,
婆羅門對攻擊他的人憤怒,則更令人厭惡!(38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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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首偈頌包含四個句子:
- 「Na brāhmaṇassa pahareyya」。主詞為下一句的「brāhmaṇo 婆羅門」,動詞為「pahareyya 應打」(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,祈使態 optative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動詞為「paharati 打、攻擊」),「na pahareyya 不應打」,受詞為「brāhmaṇassa 婆羅門」(此處「brāhmaṇassa」為「與格、間接受格 dative」。)
- 「nāssa muñcetha brāhmaṇo」、「na assa muñcetha brāhmaṇo」。主詞為「brāhmaṇo 婆羅門」(單數),動詞為「muñcetha」(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式,祈使語態動詞 optative。第三人稱單數現在動詞為「muñcati 放出、捨棄」),受詞為「kodham 忿怒」 (省略),間接受詞為「assa 對他」(dative 間接受格、與格)。否定式動詞「na muñcetha」,《法句經註》詮釋為「不對他釋放憤怒,受到他的攻擊而不反擊」,所以KR Norman 翻譯作:「nor should he release (angry words) against him 婆羅門也不該對捶打他的人釋出惡言」。 竺佛念的翻譯作「放」,「不應放捨對婆羅門的四事供養」:「此是真人,恒當供養衣被服、飯食、床臥具、病瘦醫藥,四事供養令不減少。」帖主此處採取「放出怒言、放出忿怒」的解釋。
- 「Dhī brāhmaṇassa hantāraṃ」。「Dhī 令人厭惡!」(表示厭惡、斥責的聲音),類似漢語的「嘖」、「咄」(竺佛念翻譯為「咄」,玄奘翻譯為「訶」)。「hantāraṃ 攻擊者、殺害者」(受格),「brāhmaṇassa 婆羅門的」(屬格)。此句為「咄!令人厭惡!那些攻擊或殺害婆羅門的人」。
- 「tato dhī yassa muñcati」、「tato dhī yo assa muñcati」。「tato dhī」(更令人厭惡!),「yo 那樣的人」(關係代名詞),「muñcati 放出、捨棄」,受詞為「kodham 忿怒」 (省略),間接受詞為「assa 對他」(dative 間接受格、與格)。此句為「咄!更令人厭惡!那些對攻擊者釋出惡言的人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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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出曜經》卷30〈梵志品 34〉:
「不捶梵志,不放梵志,
咄捶梵志,放者亦咄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74, c25-26)
梵文《法句經》對應偈頌位於〈33 婆羅門品〉,Uv 33.63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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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亨寺《法句經》卷1:
「勿打婆羅門,婆羅門勿瞋,
打婆羅門者,忿瞋災極甚。」(CBETA, N26, no. 9, p. 53, a2 // PTS. Dhp. 56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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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毘達磨發智論》卷20:「不應害梵志,亦復不應捨,若害彼或捨,俱世智所訶。」(CBETA, T26, no. 1544, p. 1029, b28-29)
《阿毘曇八犍度論》卷30:
「不應捶婆羅門,亦不[2]放婆羅門;
不是捶婆羅門,亦不是[*]放婆羅門。」(CBETA, T26, no. 1543, p. 915, a3-4),[2]放=施【宋】*【元】*【明】*。[*2-1]放=施【宋】*【元】*【明】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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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dear friends,
昨天到達法鼓山之後,很快就見到白瑞德(Rod bucknell)教授,法樂比丘尼(Dhammadinnaa)與無著比丘。我們下午在山上散步。晚上 Somaratne 教授(在泰國法身寺任教與巴利大藏經精審版critical version 重編的專案)與越建東教授也到了。在宿舍客廳交談時,鄧偉仁教授夫婦也參與討論。鄧偉仁教授留學錫蘭,他與 Somaratne 都是難得的梵文、巴利文專家,我趕快打開電腦,問他們《發智論》第二頌:
na brāhmaṇasya praharen na ca muñceta brāhmaṇaḥ |
dhig brāhmaṇasya hantāraṃ dhik taṃ yaś ca pramuñcati || (33,63)
Pali Dhammapada verse 389:
Na brāhmaṇassa pahareyya, nāssa muñcetha brāhmaṇo;
Dhī brāhmaṇassa hantāraṃ, tato dhī yassa muñcati. (389)
The argument is on the second stanza, It is treated as a subject in Pali 'brāhmaṇo' while people claimed that Sanskrit 'brāhmaṇaḥ' is a 'Dative' or "genitive".
他們毫不遲疑地確定巴利第二句 nāssa muñcetha brāhmaṇo, ' brāhmaṇo' 肯定是主格 nominative.
但是梵文偈頌的格位 na ca muñceta brāhmaṇaḥ, 鄧偉仁教授一開始就認定此句的 'brāhmaṇaḥ' 是主格 nominative. 後來,他們兩位互相討論,再用 sloka 的韻律去檢驗,終於得到一致的結果: 'brāhmaṇo' 肯地是主格 nominative.
我問:有沒有可這是 genitive 而被當作 Dative, 他們再一次審讀之後,回答說:從文法立場,以及現存的文獻上的例句來看,「可能性」幾乎是「沒有」。
鄧偉仁教授是研究玄奘法師譯文的專家,他在哈佛大學的博士論文即是探討從現存梵文文本,對照玄奘譯文來探討玄奘「持業釋」的複合字的翻譯取向。我提醒他:如果把 'brāhmaṇo' 解釋為主格,意味著「玄奘可能將此句誤譯了」。
他說,他明白要稱「玄奘可能將此句誤譯」有多大冒險,但是從文法來看,作主格解釋又是如此明顯。
當然,整個下午與晚上討論了許多相關的論文,不過,這件是印象最深,趕快寫下來,以免事後又忘掉細節。
我要去沐猴而冠,穿得人模人樣一點,上會場去了。法鼓山真是個諸大善人聚會的人間天堂。
掃葉。 2013/10/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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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 掃葉人:
說實話,這兩個詞作為主格,並不需要梵語或巴利語專家來認定。因為實在是基本問題,既無連音,又無複雜的語法或複句牽涉在內。所以我上次就很肯定是主語無疑,不存在多少二重性。
法友 2013/10/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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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y dear friends,
其實鄧偉仁教授也頗為遲疑:如果竺佛念錯譯,為何玄奘也錯譯?
所以有兩種狀況:
- 玄奘與竺佛念的偈頌,用字和我們現在看到的梵、巴偈頌不一樣。
- 如果玄奘與竺佛念的偈頌,用字和我們現在看到的梵、巴偈頌一樣,他們肯定是翻譯失誤。
但是如同我所顯示的:
《阿毘達磨發智論》卷20:「『亦復不應捨』者,謂於阿羅漢,應以『衣服、飲食、臥具醫藥及餘資具』恭敬供養,不應棄捨。」(CBETA, T26, no. 1544, p. 1029, c2-4)
《出曜經》卷30〈34 梵志品〉:「『不放梵志』者,此是真人,恒當供養『衣被服、飯食、床臥具、病瘦醫藥』,四事供養令不減少。」(CBETA, T04, no. 212, p. 774, c28-p. 775, a1)
從註解可以清楚看出,第二句是 dative 與格,所以也有可能是版本不同,而非錯譯。
這是今天研討會上反覆強調的事。
掃葉。 2013/10/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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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法句經註》在下一頌(390 頌)如此詮釋:
Etadakiñci seyyoti yaṃ khīṇāsavassa akkosantaṃ vā apaccakkosanaṃ, paharantaṃ vā appaṭipaharaṇaṃ, etaṃ tassakhīṇāsavabrāhmaṇassa na kiñci seyyo, appamattakaṃ seyyo na hoti, adhimattameva seyyoti attho.
「Etadakiñci seyyo」是「漏盡阿羅漢不以咒罵回報別人的責備,遭受攻擊不回擊。漏盡阿羅漢『na kiñci seyyo 不作如此之事』,不作少許如此之事,絲毫不作如此之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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